卖烟还不容易?烟往柜子上一摆,该卖多少就卖多少,爱买不买。
话是这么说。当我十四年前第一次卖烟的时候,还真遇到了难为事。那时候烟品种很丰富,供给的数量也多,不是像现在这样紧缺。哪个能订,哪个不能订,心里没有底。一周订一次,每次几十条香烟,就几天的工夫能卖完吗?万一烂在手里怎么办?这么多卖烟的,我也没见有多少抽烟的啊!
硬着头皮找有经验的零售户请教。人家二话不说,啪啪点几下鼠标,就帮我下了订单:“就这样吧,保证没问题。”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既然人家帮忙订了,也不好多问,打了烟款,怀着忐忑不安的一颗心回家耐心等待。
烟来了,送货员倒也不错,一五一十把零售价都交代一清二楚。我和老伴马马虎虎听了个大概,也不好多掺扰时间,毕竟人家还要送货,满心狐疑地把烟拆零放柜子上再说。
凭记忆写牌价卡时遇到问题了,每个烟盒既大同小异又毫不相干,刚才送货员交代的参考价在脑子里全混成了一锅粥,已然记不得谁是谁了。拿起进价单子找线索,想参考一下,最终也于事无补。主要原因还是我不抽烟,还不如烟民对烟价敏感程度高。
只好带着纸笔向附近同行请教。那人对和自己有利益冲突的“冤家”有着天生的敌意。听我说明来意,阴沉着脸说:“你怎么也想起来干这个!现在还有人抽烟吗?我订这几条烟放家里都发愁!”我只好耐着性子违心地迎合他说:“说得也是,既然店开了,就瞎干着看看,实在不行再说。”那人还不知好歹地补了一句:“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。”我心里想:就问你几条烟的零售价,看把你给能的。小店都要给开倒闭了,还有心给别人上课。
我不再说话,微笑着谦恭地把写好的烟名递给他看。笔也放在他面前。他心里可能在想:这是要“将军”啊。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见我依旧面带微笑,恭敬地等他传授“法宝”,虽心有不甘,但无法发作,只好老老实实地留下了墨宝。我道了谢,一路小跑回去跟老伴汇报去了。
烟摆上柜台了,就等于宣告正式开业。左邻右舍纷纷来为我小店顺利开下去出谋划策。采取的一律都是“反面教材例证法”:张三店是黑心店,见一个杀一个,鬼都不沾;李四店见钱比亲爹都亲,去买东西再熟都一分不让。我当时诚惶诚恐地听着,决心吸取教训,以实际行动做一个“良心”商家。
志大才疏说的就是我。连烟盒都分不全,零售市场水多深都不知道,就想挑战“前辈”。把28元的烟当8元的卖了,只因为外观相似,好在那人惊慌失措,瞪大了眼睛戳穿了这“鬼把戏”:“可别这样,我抽不起。”我小心地问他:“哪种你能抽起呢?”他手指点着一个烟盒说:“就是这种啊。”我这才恍然大悟。后来把这事讲给老伴听,她毫不客气地说我“眼瞎”。其实我不把两者差别告诉她,她也未必分的清,太相似了。
时间不长,全大街同行都知道有个新开的店卖烟价格完全不走正道,出奇地便宜。刚开始还以为这个店有来头,不是烟草局有人就是有其他路子。过了段时间才知道完全是公子小白摆的“乌龙阵”,听了左右邻居的唆使,不按套路出牌。
于是就有商户上门委婉相劝,“最好还是大家卖多少你卖多少,好卖的烟你这么卖不赚钱,不好卖的还要赔钱卖,你图什么的啊。”想想果然在理,这才步入正轨,加入了“黑心”商家的行列。
那时候时兴搞促销,按订促销烟的比例分配畅销烟数量。促销对象是外地烟或者低价烟。有些有经验的商户就成箱地订,然后赔钱卖出去,只要畅销顺销两者相抵还有赚头就行。我这个新手是不敢这么做的。客户经理就经常来做工作,传授“秘籍”,才慢慢敢参加这类活动。后来又接触了一些零售户中的“领头雁”,在他们带动下,烟草档位上升很快。
卖烟中的很多学问都是边卖边学,日积月累获得的。比如,顺销烟和畅销烟,这就是挺复杂的名词,一是两者界限比较模糊,二是同一种烟顺销还是畅销各店表现还不一样。烟的陈列摆放也有讲究,到底是听烟草局建议还是按消费习惯来?烟卖给熟人要不要让利?卖烟和什么商品搭配最好?等等。都是要通过长久摸索有了比较感性的认识后才能指导实践。
还有一点也很重要,防止香烟被掉包。有些违法犯罪分子专门挑新开店下手。新手缺少足够的警惕性,骗子成功率高。有的店甚至反复被骗。虽然开店之初也有人提醒,但是没吃过亏,没经过教训,经不住骗子忽悠,很容易上当。
卖烟十几年了,库存烟品种达到九十余种,总的感觉对烟知之甚少。别说每种烟特性了,就连产地也没认全。我想这应该是大多数零售户的通病。对于与烟有关的政策法规了解也不多。在香烟面前,我一直是个不长进的初学者。
卖烟说难也不难,说不难也难,就看你奔着什么样的努力目标了。即使按最低要求,一些基本的东西仍然需要掌握。虽然没有人天生就会卖烟,但只要肯学习,就会成长得很快。像农村一些老年店一样,不想出人头地,只想马马虎虎混点零花,做到也不难。
新意盎然——安徽中烟在新质生产力实践中的探索与成果